第三節　他的背影

我一開始其實很怕阿司。

不是那種兇的怕，是距離太遠的那種怕。

他坐在我旁邊，做事很快，說話不多，卻總能在我還沒開口前，就知道我卡在哪裡。

我常常盯著他的側臉發呆，又在他轉頭前趕快低下頭。

會不會太明顯？

第一天坐下來時，我連椅子都不敢拉太大聲。

鍵盤敲得很小力，滑鼠也不敢亂動。

可他沒有不耐煩。

「不懂就問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像是早就預設我會依賴他一樣。

這讓我很安心，也讓我開始害怕……

中午他叫我一起吃飯時，我整個愣住了。

我不太習慣跟人一起吃午餐。

怕冷場、怕不知道說什麼、怕被看穿自己其實很沒用。

可他一邊吃，一邊幫我拆解工作，語氣很平穩。

「你不是不會，只是太小心。」他說。

那句話像被輕輕放進我心裡。

我開始期待午餐時間。

不是因為食物，是因為那是一天裡，唯一可以不用裝得很堅強的時候。

他會注意我吃得慢，會記得我不喝冰的，會在我發呆時低聲問一句：「還好嗎？」

那些都是小事。

可對我來說，很重要。

有一次他把外套給我，我披著的時候，聞到一點他的味道。

不是香水，是乾淨的那種。

我整個下午都不敢動。

我知道這樣不對。

他只是前輩，只是好心。

我不該把他的溫柔，當成特別。

可我控制不了……

只要他不在，我就會不安。

只要他跟別人說話久一點，我就會想，是不是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不敢問。

我怕答案。

所以我選擇安靜，選擇站在他身邊半步遠的位置。

只要不越界，就不會失去。

可是感情不是這麼容易控制的住。

有時候我看著他的背影，會突然很想——

如果有一天，他只看著我就好了。

這個念頭一出現，我就會立刻責怪自己。「你太貪心了。」

但就算這樣，我還是每天走在他旁邊，怕跟丟，也怕靠太近。

這種矛盾，大概只有我自己知道。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