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其實我一直都在……

我一直都在，只是你沒有回頭。

其實我很習慣這件事了。

從以前開始，我就不是那種會被第一眼選中的人。

不夠亮、不夠吵，也不太會爭。

我總是站在隊伍裡靠後的位置，像空氣一樣……

等別人走完了，才發現——

喔，原來還有我。

所以第一天進公司時，我特別緊張。

我怕自己反應慢、怕問錯問題、怕一開口就讓人後悔把我招進來。

我見工時把簡歷翻了好幾次，確認上面的經歷看起來夠像個「可以用的人」。

那時候我想的不是表現好不好，而是——

拜託，不要嫌棄我。

踏進入辦公室時，是阿司先注意到我的。

「你是新來的吧？」

他的聲音不急，也不帶評價。

只是很自然地，把我納進視線裡。

那一刻我其實有點想哭。

因為很久了，沒有人這樣看我——

像是在等我回應，而不是催我跟上。

他帶我熟悉流程，講解的時候會停下來，看我有沒有聽懂。

「這邊不急，慢慢來就好。」

「如果還是不確定，我再陪你看一次。」

那句「陪你」，對別人來說也許只是客套。

但對我來說，不一樣。

我以前談過一次戀愛。

不算轟轟烈烈，卻花了我全部的力氣。

那個人一開始也說過會等我。

等我習慣、等我敢說話、等我不再那麼容易道歉。

但後來，他開始不耐煩。

「你怎麼什麼都要想那麼久？」

「我只是希望你能自信一點。」

我很努力了。

我學著主動牽手、學著先傳訊息、

學著在他不回覆時假裝沒事。

可最後他還是說——

「跟你在一起很累。」

分手那天，我不敢挽留。

因為我明白，不是所有人都真的有耐心等我走到他們那裡。

從那之後，我學會一件事——

不要成為負擔。

所以在公司，我特別安靜。

能自己解決的就不問，不確定的就多查幾次。

我不想再聽到任何一句

「你怎麼這麼慢」。

可阿司不一樣。

他真的會等。

我話說到一半卡住，他不會接過去，而是看著我，等我把句子完成。

我改了三次的報表，他只說：

「第三版其實比第二版好，你有發現嗎？」

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

原來慢一點，也不一定是錯。

我開始期待每天中午。

不是因為吃什麼，是因為他會自然地坐在我對面。

那張椅子的位置，慢慢變成我心裡的一個安全點。

直到那個名字出現。

「皇上。」

一開始我以為只是個玩笑。

後來，卻變成阿司手機裡最常亮起的通知。

我看到他笑的樣子。

那不是對同事的禮貌，也不是對下屬的溫和。

而是那種——

被理解、被需要的笑。

我突然很清楚一件事。

他不是不等我。

只是——

他在等的人，從來就不是我。

我沒有勇氣問。

因為我太清楚自己的位置。

我不是能讓人一眼就想靠近的人，也不是會被抓住不放的存在。

我只是那個

「一直都在，但也可以被取代」的人。

所以我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遠。

沒有喊他。

沒有追上去。

因為我怕——

一旦我開口，連現在這點距離，都會消失。

其實我一直都在。

只是你沒有回頭。

而我，也不敢叫你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