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外出工幹

一個禮拜外出工幹，協助皇上的海外新店開幕，順便確認時裝表演的舞台細節。

飛行時間、行程表、會議內容，全都排得密密麻麻。

這趟出國，本來只是工作。至少我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理論上，我沒有多餘的空間去想別的事。

「路上會有點累。」皇上在登機前這樣對我說。

不是客套的那種提醒，而是像真的在替我擔心。

飛機上，我坐在他旁邊。

原本還想裝作專心看資料，卻在飛機起飛後不久，感覺到一條毯子被輕輕蓋在我腿上。

「你昨天應該沒睡好。」他低聲說。

我想拒絕，卻只來得及說一句：「謝謝。」那聲謝謝，很輕。

抵達的第一天，我們就直奔場地。

舞台燈光測試、動線確認、臨時修改——

我熟悉這種節奏，身體也自動進入工作模式。

只是有時候，一轉身就會看見皇上站在不遠處。

不干涉、不催促，只是看著。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讓人無法完全專心，卻又忍不住想把事情做到更好。

晚上回飯店的路上，我一個不留神，在人行道邊踩空。

世界瞬間傾斜。我以為自己會摔下去。

下一秒，卻被一股穩定的力量拉住。

皇上伸手抱住我，動作很快，卻很輕。

「小心。」他的聲音貼得很近。

近到我能感覺到他呼吸的起伏。

我站穩後，他立刻放開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謝謝。」我說。

他看著我，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下次走慢一點。」不是命令，是請求。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海裡一直重播那個瞬間。

不是擁抱，是那一秒的「被接住」。

第二天傍晚，工作提早結束。

皇上提議去附近走走。

「那邊有個籃球場。」

他看著我很自然的問：「你有興趣嗎？」

我點頭。

夕陽落下來的時候，球場只有我們兩個。

他脫下外套，動作俐落。

投籃的時候，身體線條乾淨又有力量。

「你要試試看嗎？」他把球丟給我。

我接得有點狼狽，他笑了一下。

「慢慢來。」

我們靠得很近。

他站在我身後，手覆上我的手腕，調整姿勢。

「這樣。」他的聲音就在我耳邊。

我整個人僵住。

不是因為觸碰本身，而是那個距離，太自然了。

球投出去，沒有進。

「沒關係。」

他說，「第一次都這樣。」

那句話，不知道為什麼，讓我心裡一軟。

晚餐是在一家小餐館。

我低頭吃飯的時候，不小心沾到一點醬汁。

「別動。」他伸手，用紙巾替我擦掉。

動作很快，卻很專注。

我連拒絕都來不及。

「……謝謝。」我又說了這句。

他沒有回話，只是點了點頭。

回飯店後，我們在大廳確認隔天的流程。

我站起來整理資料時，他忽然伸手，幫我把歪掉的衣領拉好。

「你今天很累。」他說。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那不是一句詢問。是肯定。

還有那一晚，我記不起來的事

新店宣傳活動排在行程的最後兩天。

品牌方安排了一場應酬，說是交流，其實更像是把關係一次到位的場合。

時尚圈、媒體、合作方，還有幾個我只在雜誌上看過名字的人。

皇上站在人群中央，從容得像是天生就屬於這裡。

而我，站在他身旁半步的位置。

「不用緊張。」

他在我耳邊低聲說，「跟著我就好。」

那句話聽起來像是工作指示，

卻讓我心裡某個地方鬆了一下。

酒一杯一杯地遞過來。

我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也試著推掉幾次，卻總會在皇上的眼神下，還是接過。

不是強迫，而是那種——

你不需要逞強，但我在你旁邊 的默許。

後來的事情，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燈光太亮、聲音太多。

我記得自己在笑，也記得有人拍了拍我的肩。

記得皇上幫我擋掉幾杯酒，說「他夠了」。

再清楚一點的記憶，是我站不太穩。

「我們回去。」皇上說。

不是詢問，是判斷。

回程的車裡，我靠在椅背上，頭很重。

他坐在我旁邊，一手扶著我，避免我往前倒。

「對不起。」我不知道為什麼說了這句。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他回答得很快。

到酒店的時候，我幾乎是被他半扶半抱著走的。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我記得自己坐在床邊，覺得天旋地轉。

記得有人替我解開外套，動作很小心。

「我可以嗎？」好像聽見他這樣問。

我點了頭，還是只是無意識地動了一下，我已經分不清。

接下來的記憶，很模糊。

只記得被放在床上時，我下意識抓住了什麼。

不是刻意，只是想找個支撐。

然後重量往旁邊一沉。

床陷下去了一點。

我不知道是不是拉到了他。

只記得那個瞬間，我突然清醒了一秒。

「……皇上？」我好像叫了他的名字。

「我在。」他的聲音很近，卻沒有壓過來。

之後，我又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天亮了。

窗簾透著光，房間很安靜。

我花了幾秒才意識到不對勁。

——我換了衣服。

不是昨晚那套，而是乾淨的睡衣。

身體也被簡單擦過，沒有不舒服，反而很清爽。

腦子卻一片空白。

昨晚……發生了什麼？

我坐起來，頭有點痛，卻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洗漱完下樓吃早餐時，皇上已經在了。

他穿著簡單的襯衫，正在看平板，

看見我時，抬頭笑了一下。

「早。」語氣一如往常。

「早……」我遲疑了一下，

「昨天……我喝太多了吧？」

「有一點。」他點頭，「但都處理好了。」

「我……有沒有給你添麻煩？」我試探地問。

他看了我一會兒。

「你沒有做任何需要擔心的事。」他說。

那句話說得太完整了。

完整到我不知道該不該再問下去。

我們安靜地吃完早餐。

他沒有提昨晚的任何細節。

沒有邀功、沒有暗示、沒有多餘的關心。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經不一樣了。

因為我再也無法確定——

自己是不是安全地被留在了界線的這一邊。

而他，顯然知道答案。

卻選擇不說。

繼續忙碌工作後的晚上，我坐在房間裡，盯著窗外的城市燈光。

手機亮了一下，是阿龍傳來的工作訊息。

我回得很快，也很冷靜。

然後又收到小虎的貼圖。

我卻沒有立刻回。

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

我不知道自己現在站在哪裡。

接下來的時間，類似的瞬間一再發生。

皇上總是站在我一步之內的距離，卻從不越界。

不問私事、不說曖昧的話。

只是在我需要的時候，剛好出現。

那種分寸，比任何直球都危險。

行程最後一天，我們一起整理完所有資料。

「這次真的辛苦你了。」他說。

「能順利完成就好。」我回答。

他看了我一會兒。

「回去之後，記得休息。」

「你不是機器。」

那一刻，我差點脫口而出——

那如果我不是窗口呢？

但我忍住了。

因為我很清楚，只要一開口，就再也回不去了。

回程的飛機上，我終於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毯子還在，燈光被調暗。

皇上坐在旁邊，看著窗外。

我沒有動。只是閉上眼睛，再睡了一會兒。假裝這一切，只是工幹⋯⋯